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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青囊屍衣 作者:鲁班尺(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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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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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o 發表於 2007-11-28 12:31 引言回覆
第十六章 南山村


“這麼說,是太極暈穴生土卵裏面的蠶蟲治好了老太太的絕症,那我們可以在找到太極暈以後,把那些土卵都挖出來,在西方,估計一枚卵能夠賣多少美金?”黃乾穗聽完了吳大師的匯報後問道。

“價錢因病人而異,我看500萬美金一枚還是有市場的。”吳道明回答道。

黃乾穗倒吸了口冷氣,胸口一熱,忙又接著問道:“太極暈下面生有多少土卵?”

吳道明想了想說道:“不多,估計十餘枚而已,而且分為五種,金卵、木卵、水卵、火卵和土卵,治好老太婆的是青色木卵裏面的木蠶。”

孟祝祺在旁邊插話道:“其他的幾種卵說不定用處更大呢。”

“這些五行卵自亙古以來不斷吸收日月之精華,晝陽夜陰,應該是有很大的能量,但其作用不甚了了,所有的易學典籍從來都沒有過這方面的記載。”吳道明解釋說。

那個寒生背後的高人肯定是知道的,但這件事沒有必要告訴黃主任和他那蠢舅爺。

“我們可以把土卵裏的蠶蟲拿出來進行人工飼養和繁殖,這樣不就可以一變十,十變百了嗎?”孟祝祺突發奇想,大聲說道。

蠢才,吳道明心裏罵了句,但嘴裏卻耐心的解釋道:“土卵失去了日月精華,其能量也就不復存在了。”

黃乾穗問吳道明:“吳大師,一定要盡快找到太極暈,拿到土卵,我已經打聽了,京城裏的那位無產階級老革命家病情日益嚴重,現在全身已經凍得收縮成團了,如果時間再遲,可能就來不及了。”

我明白,那就安排我住進南山村,我會設法盡快打聽清楚的,不知哪一家比較可靠。”吳道明說道。

黃乾穗眼光瞟向他的舅爺,南山鎮的革委會主任應該了解下面的情況。

“朱彪,南山村的小隊長,是黨員,政治可靠,就住到他家裏,我來安排。”孟祝祺說道。

“好,就這麼定了。”黃乾穗站起身來。

吳道明和孟祝祺知道,談話結束了。

南山村草屋。

蘭兒向朱醫生講述了自己和母親不幸的身世,那邊母親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了。

唉,這對母女的遭遇真是夠可憐的了,朱醫生一世行醫,各式各樣不幸的家庭見過不少,可像荷香這樣苦命的女人還是頭一次遇到。

“後來你的父親一直都沒有下落嗎?”朱醫生嘆息著問蘭兒。

蘭兒搖搖頭答道:“沒有,天下之大,也不知從何處去尋。”

世人之苦啊,想我一介布衣郎中,自詡懸壺濟世,可是除了替人醫治些普普通通的流行病症以外,又如何醫得了世人之苦呢?先到此,朱醫生更是不由得長嘆唏噓。

“寒生,真的是你替蘭兒娘醫好了‘冰人症’嗎?”朱醫生嚴肅的問兒子。

“是的,老爹。”寒生怯懦的望著父親。

朱醫生望望蘭兒娘,又望望寒生,這怎么可能呢?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雖說人不傻,但也絕無可能醫治得了這歷代中醫名家都束手無策的絕症啊。

“寒生,你實話告訴我聽,你剛才所說的‘木蠶’就是那青色木卵裏的蠶蟲嗎?‘血餘’我是知道的,就是人的頭發,也稱‘人退’。”朱醫生語氣嚴厲。

寒生點點頭,輕聲說道:“老爹,我把木卵砸破了,用裏面的青蠶蟲給大娘吃了。”

朱醫生面色和緩了些,然後慢慢說道:“這種古怪的方法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老爹,我……”寒生想到那信中所言“得經之人當懸壺以濟世,切不可道其之來歷,然父母子女亦不可言之,切記,不負 之托也”的忠告,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答。

“寒生!”父親厲聲道。

寒生知道父親的脾氣,不說今天無論如何是過不了關的,可是說了,就違背了千年古墓主人所托,真是左右為難啊。

“老爹,我從大鄣山上摔下來,是一個名叫‘吳楚山人’的守林人救了我,那人隱居在臥龍谷中,天文地理、醫術風水無不精通,是個有大學問的人,我從他那兒學到了很多東西。”寒生沒有辦法,只有打個馬虎眼兒,一股腦兒推到了山人身上,細究起來,他也確實並無明說就是山人告訴他的藥方,看父親的理解程度了。

“吳楚山人?”朱醫生想了想,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蘭兒,你和你娘無家可歸,暫且先住下,寒生你把西屋收拾一下,給她們娘倆,你和我睡東屋,我去村裏李老二家割點豬肉回來。”父親吩咐道。

“吳楚山人……”父親嘴裏叨咕著,走出門去了。

方才蘭兒還未及提到寒生準備替她醫治‘泣血症’一事,此刻見父親走遠了,寒生趕緊叮囑蘭兒,此事先不要告訴父親,蘭兒點頭應允,說一切聽從寒生安排。

寒生心頭還有一個疑問,他聽了蘭兒的身世後,隱隱約約感覺到她們母女與吳楚山人似乎有某種聯係,他決定抽空帶蘭兒去見山人,如果山人就是蘭兒失散多年的父親,他們一家人能夠團聚那該多好啊。

大家一同拾掇好西屋,勤快的蘭兒打來水,裏裏外外、東屋西屋清掃了個幹幹凈凈。

家裏第一次有外人來住,父親特意割回來二斤肉並打了一斤燒酒,蘭兒和寒生去地裏摘了些青菜回來,便一起生活做飯,一向冷冷清清的家裏頓時熱鬧了起來,連大黃狗笨笨也興奮得跑前跑後,但是眼睛卻始終盯著那坨豬肉。

燒火時,寒生悄悄對蘭兒說今晚醜時方可進行醫治,就是下半夜一點以後,次日亥時可愈。蘭兒高興之極,連連道謝。

晚飯時,父親多喝了幾杯,一掃被關押兩天的怨氣,最後喝著喝著就多了,寒生扶父親回房上床睡了。

寒生躺在床上沒有合眼,扳著指頭數著墻上的老式挂鐘的報時打點,生怕錯過了時辰。

當鐘聲敲打夜半12點鐘時,他悄悄爬起來,聽著父親的酣聲,躡手躡腳的溜出了東屋。

向外望去,院子裏撒滿了清涼的月光,四下裏靜悄悄,遠處的水塘邊偶然傳來幾聲蛙鳴。

推開西屋,蘭兒和她娘均和衣端坐在床上,她們一直在等醜時神醫的到來。

寒生二話不說,招呼蘭兒出來到院子裏,自己手握傍晚時事先放在門後的鋤頭,來到地頭邊老樟樹下開始刨土。不一會兒,就刨了兩尺左右深的一個土坑。隨即拎來了一桶水,倒在了土坑裏,然後要蘭兒用水勺子不停的舀起約一米多高,然後倒進去,再舀再倒,反復不停。

約摸將近半個時辰過去了,醜時到,寒生表示說可以了。

“這就是‘子夜地漿水’。”寒生小心的舀了些坑底餘下的泥漿水,拉著蘭兒來到了月光下。

他取出來那條來之不易的‘雷擊騎馬布’,平鋪在地上,又從懷裏掏出那包百草霜,以地漿水調和百草霜,均勻的涂抹在騎馬布上。

“閉上眼睛。”他吩咐道。

蘭兒猶豫了一下,順從的閉上了眼睛。寒生將騎馬布纏在了她的臉上,外面又用準備好的布條一圈圈的繞了一遍,最後打上了結。

“好啦,明日亥時方可拆開。”寒生大功告成,松了一口氣。

他扶著蘭兒到了西屋裏,然後退出房門,悄悄回到了東屋,父親還在酣睡著。他輕輕脫衣上床,打了個哈欠,不久就沉入了夢鄉。

笨笨腦袋伸出狗窩,目睹了這一切,晃了晃腦袋,繼續打起了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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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o 發表於 2007-11-28 12:32 引言回覆
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

朱彪的家住在村北頭的那棵老槐樹下,土坡上也是三間草房,紅漆大門檐下挂著一鏡框,內是毛澤東站在天安門城樓上,身穿草綠軍裝正在檢閱的畫像,房門正前方有一綠色小方形池塘,兩側是青翠的毛竹林。

嗯,此房甚是不吉啊,吳道明一個人倒背著手站在老槐樹下,心下尋思道。

他是黃昏時由南山鎮孟祝祺親自送來的,當時朱彪正在灶間煮飯,見鎮革委會主任大駕光臨,實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他對鎮上安排一個廣東來婺源鄉村採風的老作家住在他家裏滿口答應,並保證在生活上照顧和服務好。

朱彪是一個人過活,三十多歲了還打著光棍,據群眾反映,他全身心的投入在工作中,不但年年評為優秀黨員,而且還是五好社員和青年突擊手,按理說,這么優秀的青年,應該是不愁找不到對象的,他本人則表示說,共產黨員應先生產後生活。這些情況都是孟祝祺主任於來南山村的路上介紹給吳道明聽的。

哼,此屋紅門映方塘,屋後子午不齊,應是“血盆照鏡”大兇之格局啊,居住此屋,非殘即夭,並斷香火子息。

朱彪告訴他,自己的父母均為殘疾,於兩年前先後去世,唯一的兄長文革期間死於械鬥。

果然不出所料,吳道明沉吟著,他抬頭望望老槐樹,此樹怕是有數百年的樹齡, 枝骨突,皮色枯槁。“槐”著,木之鬼也,越老越易附著一些不幹凈的東西。

不過,此等兇宅又如何耐得了我吳道明呢?他微微一笑。

“聽說你們南山古時產過五色土蛋蛋,朱隊長可知曉?”晚飯時,吳道明試探著問道,目光如炬。

朱彪惶然不知:“五色土蛋,哪有這樣奇怪的東西?”

吳道明笑了笑,說道:“只是聽說而已,你知道,凡是當作家的,好奇心都是很重。”

鎮裏有指示,生活上要滿足這位嶺南作家的需要,實報實銷。因此,晚餐有酒還燉了一只雞,那是村中老馬頭家裏的那只紅毛大公雞,每天早上就數牠叫聲最響。

朱彪喝了一大口酒,眼睛都紅了,他神秘的對著這位大作家說:“吳老,您是做大學問的人,您知不知道,如果一個大肚子婆娘突然死了,肚子裏的孩子是也跟著一同死了呢,還是過一段時間再死?”

“過一段時間再死?”吳道明沒有聽懂他的意思。

我是說,肚子裏面的孩子很可能不願意還未出生就死在他媽的肚子裏了,他會不會有怨氣?”朱彪解釋道。

“那是自然的,在一定的時間和特定的環境下,嬰兒會怨天憂人,怒氣衝天,搞點事情出來的,當然這孩子必須有足夠的月份才行。”吳道明按照常理說道。

“多少個月?”朱彪緊張的問道。

越大怨氣越甚,即將出生時的最兇。”吳道明詫異的望著這個鄉村裏的小隊長,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劃過的恐懼。

兩人默默的吃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吳道明感覺此人心中有極難啟齒之事,深埋在心,自己要不要幫助他呢?

尋思之間,抬眼細觀其面相,額頭天庭塌陷,左串骨無角,鼻骨犯眉,堂上不壽,顴骨爭眼,子嗣不立,音濁其聲,此人實屬賤品。這樣的人家中竟會獎狀挂滿墻壁,榮譽纏身,真是怪事。

可再一想,這種人卻是極好利用的,若能解他疑慮,必會對自己敬若仙人,死心塌地的供自己驅使。最後,吳道明意下幫他釋去心結,收為己用。

外面天色已暗,鄉村還沒有通上電,農戶家裏點燃了小盞的菜籽油燈,山林間漆黑一片。

“胎死腹中的嬰兒,怨氣難解,尤為怨恨其生父。”吳道明望著朱彪的臉色,先開口投石以問路。

朱彪身子微微一顫,這一點沒能逃脫吳道明鷹隼般的目光。

“為什麼?”朱彪迫不及待的吞下半杯酒。

吳道明微微一笑,道:“怨其未能保護好他和母體,尤其是在其生父有能力做到的情況下而沒有去做。”

朱彪的臉上微微變色,眉頭緊蹙,雙眸凝視,眼眶溼紅。

“他會怎樣?”他小心翼翼的問。

“形成鬼胎。”吳道明答道。

“鬼胎?”朱彪身子又是一抖,顫巍巍的手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吳道明看得真切,說道:“世間萬物都有破解之法,朱隊長心中若有苦悶,何不說出來聽聽,我頗識數術,可幫你解惑。”

半晌,朱彪似乎終於下了決心,把手掌望桌上一按,道:“好,就請吳老幫我,你是外鄉人,千萬要替我保守秘密。”

吳道明微笑不語,側耳傾聽。

“我曾經有一個女人,出身成份很好,在舊社會都是屬於苦大仇深的,人模樣長得也是南山鎮數一數二的,可惜丈夫是一個廢料,下面少了兩只蛋蛋。後來,她懷上了我的孩子,肚子漸漸的大了,隨即引起了夫家的懷疑,對她百般淩辱拷問,打得她遍體鱗傷,斷了兩條腿,可是她始終一言不發,堅決不說出是誰的骨肉,最後實在忍受不住,就上吊死了。”朱彪邊說著,捏緊的拳頭青筋暴露。

“豈有此理!這夫家豈不是草菅人命?”吳道明聽罷不由得忿忿不平。

“正是,可是她娘家沒人,可憐她就這樣被草草的埋在了亂葬崗裏,連副棺材都沒給用。”朱彪臉色漲得通紅。

“可是你為什麼不出頭呢?”吳道明鄙夷的說道。

朱彪頭埋在桌子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夫家很有勢力嗎?”吳道明問他。

朱彪點了下頭,長長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真是個賤人,吳道明心中罵道,嘴上說:“那女人死的時候,腹中胎兒多大了?”

“八九個月了。”朱彪嗚咽道。

“嗯,這麼說已經形成了鬼胎,他會一直尋找宿主替身的,直至七七散盡陰元。”吳道明分析道。

“你是說,這孩子會上身,也許他還沒有死?”朱彪瞪圓了眼睛,盯著吳道明問道。

“有可能,但是他必須在四十九日之內遇到合適的宿主。”吳道明告訴他。

“什麼是宿主?”朱彪小心的問道。

“孕婦。”吳道明回答道。

朱彪突然沉默了,似乎想起了什麼……

“那女人叫什麼名字?”吳道明問。

“沈菜花。”朱彪喃喃道。

是夜,清冷的殘月靜悄悄的挂在天邊。

朱彪領著吳道明來到了荒墳崗,月色如水,山野間清涼一片。撥開蓬蒿野草,面前就是沈菜花那孤零零的土丘,一只黑色的烏鴉蹲在墳頭上,默默地注視著這兩個深夜到來的闖入者。

吳道明環顧左右,心中暗自吃驚,此乃大兇之地啊。

但覺陰風習習,靜聽隨風而來的倣佛有一絲如泣如訴的哀怨之聲,不絕於耳。西方那翹起的山包怪石嶙峋,上面寸草不生,在月光下光禿禿的,好一個“白虎啣屍”啊。

吳道明低頭注視著那塊寫有“沈菜花”三字的石片,點了點頭,說道:“沈菜花冤屈難解,又入此兇地,實為不幸啊。氣行於地下,物生於地上,此墳頭綠草萋萋,不同於周邊植物,看來你的怨氣已漸漸消去,莫非腹中胎兒已經重生?‘白虎啣屍’,必然行之不遠。”

“吳老,怎樣?”朱彪輕輕問道。

吳道明微微一笑,說道:“鬼胎已度人,你還要找到他的下落嗎?”

朱彪一聽,“撲通”一聲跪倒,口中說道:“吳老,拜托你指條明路,找到我與菜花的骨肉下落,我就是給你當牛做馬都願意。”

吳道明微微頜首,淡淡說道:“起來吧,此間荒山野嶺,如有孕婦經過也是家在附近之人,你可就近探訪,誰家孕婦四十九日之內分娩過,必是你的孩子無疑。”

“那我與他相互能認出來嗎?”朱彪不放心的問。

“有悖於常理之事發生,即是相認。”吳道明說道。

“吳老,您知道我的孩子是男的還是女的嗎?”朱彪又追問道。

“兒子。”吳道明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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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726 發表於 2007-11-28 16:21 引言回覆
怎麼了!!到底誰看貼不回勒!!

說清楚~是誰??到底是誰??

看清楚 我~有~回~唷~!!  有看到了吼!! Mr. Green

對了!!想問你1個問題...

這篇是鬼故事嗎 sorry   

這篇還不錯...(只是討厭一直解釋東解釋西的廢話很多) 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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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o 發表於 2007-11-28 16:52 引言回覆
不好看嗎?我覺得不錯咧!!不好看就老實跟我說吧~~我就不要P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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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726 發表於 2007-11-28 16:55 引言回覆
還不錯呀!!我又沒說不好看 Neutral

只是稍微..就那麼一滴滴的嫌棄他一下而已! sorry

繼續PO吧! Mr. 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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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o 發表於 2007-11-28 17:05 引言回覆
第十八章

清晨,寒生睡夢之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父親正坐在他的床邊,默默地注視著他。

“老爹,你怎麼啦?”寒生打了個哈欠道。

“你有些事情瞞著我,是嗎?”父親輕聲問道。

寒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寒生,你告訴老爹,青木蠶蟲治冰人症的方子另有來歷吧?當今世上絕對不可能有人會下這種奇方,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你見到荷香阿婆是我倆上次趕集的時候,回來後第二天你就出事了,之後才遇見那個什麼山人的,寒生,你從小到大,就是不會撒謊。”父親憐愛的眼光。

寒生心中一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老爹……”寒生脫口而出。

噓,”父親伸出食指在嘴邊搖了搖,道,“不必說了,我知道你一定有難言之隱,否則不會對老爹都不講的,包括你醫治自己腿傷的方子和外面的小姑娘臉上包的藥,都是一樣。寒生,老爹其實心裏是為你高興,朱家後人總算沒有愧對祖先啊。”

“老爹!”寒生眼含淚水伏在了父親的腿上。

“好孩子,挺起胸來,醫者之道在於德,孩子,記住,世人不論貧富,不分貴賤,治病一視同仁,你將來不必局限在這小小的山村裏,走出這裏,到外面去,世上還有許多類似荷香和蘭兒那樣的無助的窮苦人,等著你去給他們治病。”父親也滴下了眼淚。

老爹,”寒生抬起頭來,“你放心,我會的,寒生立志從今起,懸壺濟世,做一個像老爹一樣的好赤腳醫生。”

“唉,江湖險惡啊。”父親長嘆道。

蘭兒和她娘一早就在灶間把早飯做好了,紅苕稀飯,香氣彌散。寒生看到蘭兒纏著布條,眼睛都看不見還在幫著忙活,心中熱呼呼的,這才是家的感覺啊,想起自己自幼喪母,不免又是一陣酸楚。

自己的腿傷已經好了大半,《青囊經》真是名不虛傳,從今往後,真的要懸壺濟世了,此刻,他體會到了治病救人的快感,也理解了當年華佗壯志未酬的悲涼,放心吧,神醫前輩,寒生會繼續完成你的遺願,做一代赤腳神醫,浪跡江湖。

“小兄弟,起得好早啊。”竹籬笆外站著香港風水大師吳道明,一身藍灰色西裝,還扎著帶有花紋的領帶,一臉的笑容。

父親走出房門,淡淡道:“吳先生一大早就到南山村有事嗎?”

吳道明哈哈一笑,走進院子裏來,手裏拎著條豬大腿。

“我已經住到南山村裏了,以後我們暫時就是鄰居了,說實話,我是打心眼兒裏喜歡寒生這小夥子,玉不琢不成器,只要稍加點撥,他日必將有成啊。”

你這是……”父親指著吳道明拎著的豬腿。

“寒生有腿傷,中醫‘以形補形’,吃些豬腿,早點養好傷,小小心意,還望笑納。”吳道明坦然道。

這條豬大腿怕有二三十斤,朱醫生何嘗不知形補食療對寒生腿傷有益,但苦於囊中羞澀,實在無錢購買,但是此人心術不正,最好敬而遠之。

“無功不受祿,還是請拿回去吧。”朱醫生說道。

“何謂無功?寒生治好了阿婆而不嫌其窮,舍棄心愛的土卵而不吝其寶,此仁術醫德,從小已經顯示其懸壺濟世之風範,我今日略表心意,區區豬腿,何祿只有?朱醫生行走江湖,竟也如此迂腐?”吳道明義正言辭道。

朱醫生一時竟啞口無言,只能道:“吳先生,請。”

寒生高興的接過豬腿,畢竟這年代肚子裏沒油水,能補補蘭兒她娘虛弱的身子也是好的。

茶葉很粗糙,泡在粗瓷大碗裏顯得寒酸,吳道明微微一笑,端起便飲。

“痛快,這種喝茶之法在嶺南決見不到的,我們那兒習慣功夫茶,品茶聊天,談盡江湖事。朱醫生久居贛北,也應當到處走走,尤其是寒生,多一些江湖歷練,對他十分有益。”吳道明侃侃而談。

朱醫生點點頭,心中猜測著這位吳大師此行的本意。

“此地地處黃山一脈,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朱醫生可聞‘五岳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之說,我看此地有形止氣蓄,化生萬物,土隨龍起之勢,朱醫生是否同意我的看法?”吳道明說道。

“我是一個普通鄉村醫生,對這些風水之類的東西不明白,況且在我們這裏,風水術始終是一種迷信。”朱醫生應對著。

吳道明笑笑,又喝了口茶,正欲開口,瞥見頭上包纏著布條的蘭兒,不由得一愣,略微思索,心下即已明了,口中故意問道:“咦,這小姑娘怎么把頭都包起來了?”

朱醫生只得據實相告:“她得了怪病,以致相貌異變,現正在治療之中。”

“我敢說,這丫頭原本是一個相貌端莊美麗的姑娘。”吳道明意味深長的說道。

吳道明的一句話提醒了朱醫生,他回想起較早時,寒生曾問起過他有關“泣血症”的問題,如此說來,寒生早已知道了蘭兒的病症,並著手醫治了,這孩子倒是個熱心人,這對母女孤苦伶仃,寒生也二十出頭了,只是不知這丫頭患病前時的模樣,唉,想哪兒去了。朱醫生不由得暗自一笑。

“朱醫生何故發笑?”吳道明不解的望著他。

“噢,沒什麼,吳先生還沒吃早飯吧?若不嫌棄,粗茶淡飯將就吃一點?”朱醫生問道。

“那我就不客氣啦。”那吳道明說著竟自己動手,徑自舀了碗稀飯喝起來。

“吳先生為何住到鄉下來,這裏生活條件如此艱苦。”朱醫生問道。

“現在是卯年戌月中,歲末已是不遠,我在此地等著看天象奇觀呢。”吳道明似乎不經意說道。

“什麼天象奇觀?”朱醫生詫異的問道。

“陰暈五色光。”吳道明邊喝稀飯邊說道。

“陰暈五色光?”朱醫生心中微微一顫。

“就是太極暈每當辰龍年初交更之時,由穴中發出五色極光,直衝鬥牛,一十二年才一次,難得一見啊。”吳道明放下碗筷,抹了下嘴巴。

吳道明眼角餘光瞥見朱醫生眉頭緊蹙,沉默不語,心中暗自竊喜,這老家夥上鉤了。

太極暈竟會發光?自己可不曉得,祖輩傳下來的遺訓中也從來未曾提到過此事,這事是真的嗎?朱醫生百思不解。

吳道明看在眼裏,再追加了一句:“黃主任、孟主任屆時有幸一起來南山觀看這曠世奇觀呢。”

“唔。”朱醫生心不在焉的回答著。

嗯,話已遞出,見好就收。吳道明站起身來,說道:“這稀飯的味道真是不錯,我先行告辭了,你們不妨考慮一下我的提議,讓寒生跟著我學習易術,不久即有所成。”

朱醫生送出門外,那吳道明揚長而去。

這些人難道真的只是要觀賞所謂的五色極光嗎?他們的目的是要尋到太極暈,找到後又要幹什麼呢?

朱醫生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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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相認
夕陽西下,竹林農舍前,一個農婦坐在屋檐下正在給嬰兒喂奶,眼望懷中胖嘟嘟可愛的孩子,農婦心裏甜滋滋的。丈夫下地快要回來了,上的大鐵鍋已經煮上了米飯,一股新米的稻香彌散在空氣中。

  竹林中傳來了踩在幹竹葉上窣窣的腳步聲響,大概是丈夫回家來了。

  竹林裏走來一個人,虎背熊腰,身體壯實,這人正是朱彪,打聽了一整天,他終于找到了這裏。

  農婦有些驚奇的望來人,這裏地處偏僻,一般極少有陌生人經過的。

  “大嫂,我想喝口水。”朱彪已經發現了農婦懷裏的嬰兒。

  農婦進屋舀來一瓢涼水,遞給了行路的客人。

  “大嫂,這孩子長得好結實啊,是個小子吧?”朱彪一邊喝水,一邊打量嬰兒。

  聽到有人誇獎自己的孩子,農婦自是喜不待言,農村裏出生的小孩兒,父母都喜歡身體長得壯實一些。

  “多大啦?”朱彪問。

  “還沒滿月呢。”農婦回答。

  “真的是生得又大又壯實,讓我瞧瞧,你看這小臉蛋……”朱彪便說上前細看那孩子。

  那嬰兒生得白白胖胖,濃眉大眼,烏黑的雙眸炯炯有神的望朱彪,朱彪心中一酸,幾乎落下淚來。突然,那孩子“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尖厲并且刺耳,同時眼睛死死的盯朱彪,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兩隻黑色的瞳孔放大了一倍有餘,把眼白擠到了眼角邊,幾乎整個眼眶裏全是烏黑色的眼仁兒……

  朱彪乍一驚,即大喜,那廣東來的吳老告訴過他,有悖于常理即是相認,這孩子如此異樣的怪笑,必定就是自己的兒子無疑。

  菜花啊,這是我們的兒子啊,他噙在眼中的淚水終于滴落了下來。

  “咦,老表,你怎啦?”農婦驚奇的望朱彪。

  朱彪明白自己失了,忙說道:“啊,我家裏三間房子,就是沒有個孩子,剛才見這娃娃生得這好,一時想起自己家有點難過,唉,要是他能做我的幹兒子就好啦。”

  他考慮過打昏農婦把孩子搶走,但是一來怕要出人命,二來自己又沒有辦法給孩子喂奶,所以還不能來強的。

  農婦聽得朱彪的話,隻是警惕的一笑,手裏抱緊了嬰兒。

  竹林裏又傳來了腳步聲,農婦的丈夫從田裏收工回來了。

  男主人見到朱彪一愣,眼光瞟向自己的媳婦。

  “這位老表路過咱家喝水的。”農婦告訴丈夫說。

  “哦,那快請進屋吧。”男主人相讓,山裏人都較好客。

  “不啦,這就走,我是朱彪,南山村的隊長,一打聽都知道的。”朱彪說道。

  一聽說是南山村的,男主人立刻熱情起來,說道:“原來是南山村的啊,前幾日多虧了你們那兒的朱醫生,不然恐怕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朱醫生好嗎?”

  原來是朱醫生來接生的,看來以後還要對他客氣點了,畢竟那孩子是我的兒子。

  “朱醫生還可以,他家住村東頭,我就住在村北的那棵老槐樹下,三間草房。抽空時來坐坐,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娃娃,我想認他做幹兒子,行嗎?”朱彪誠懇的說道。

  “這……”男主人吞吞吐吐。

  朱彪道:“我是生隊長,優秀共黨員,連續多年的五好社員,青年突擊手,還是民兵排長……”

  “明天我們準備全家去南山村探望朱醫生,向他表示感謝,到時候再說吧。”男主人謹慎的說道。

  朱彪一聽心中有了點譜,人家肯定是要打聽了解下自己情況的,馬上趕回去事先做些工作,尤其是請教吳老,這人學問大了。

  “老表怎稱呼?”朱彪問道。

  “我姓沈,叫我天虎就行了。”男主人報上姓名。

  “好,天虎,明天去朱醫生那兒一定要到我家來坐坐。”朱彪誠懇相邀道。

  “好吧。”沈天虎應允道。

  朱彪告辭,走出幾步後回頭望去,那嬰兒沖他詭異的一笑。

  山裏日頭沉的快,朱彪剛剛走出竹林,天就已經黑下來了。前面就是荒墳崗,“嘎嘎”幾聲烏鴉的叫聲在墳地裏回蕩。

  朱彪站立在那座孤零零的荒冢前,眼眶又濕潤了。

  菜花啊,我終于找到了我們的兒子,他長得又白又結實,還會對我笑呢。菜花,你現在可以瞑目了,你放心,不久我就會把他帶回身邊來的,我會把他撫養成人,而且這一輩子我也不會再找婆娘了。隻有同你一起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了真正的快樂,我不能活在沒有你相伴的日子裏,所以我要把你葬回我家,就在老槐樹下,你高興嗎?這樣,我們就可以朝夕相處,天天見面了,還有我們的孩子。

  朱彪嘶啞的發出一聲長歎……

  荒墳崗中回響起一聲輕輕的歎息,那是一種哀怨凄涼的聲音,仿佛是一個女人割舍不下的揪心歎息……

  朱彪一步三回頭,漸漸遠去了。

  “嘎……”那烏鴉還在墳頭上。

  殘月如,老遠的望見老槐樹下,那個大作家吳老倒背手,靜靜地矗立在月光下。

  聽到腳步聲,吳老慢慢轉過身來,對朱彪輕輕一笑,道:“聽你腳步聲,急而不亂,氣禦足跟如沐春風,應當是找到你的兒子了。”

  “吳老,您真的是神人啊,果然就在菜花墓地不遠的一戶人家裏,那娃兒生得還很像我呢。”朱彪喋喋不休道。

  吳道明微笑不語。

  “吳老,我今晚就準備接菜花回家,我不想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那兒,您看可以嗎?”朱彪迫不急待的開口問道。

  吳道明略一思索,歎道:“也好,生死相依,念你如此重情義,我就指點于你,記住,子時中開穴,用泥封住死屍口鼻,背在身後,途中無論遇到什情況,不可應答,明白?”

  “明白。”朱彪滿口答應。

  “那好,你可以去做了,在草房的右側三丈三的位置上挖新墓穴吧。”吳道明指示道。

  “那吳老您請回屋休息吧,我這就給您做飯去。”朱彪說道。

  “不必了,我今晚不想吃東西,我準備給你家來個大掃除。”吳道明冷冷一笑道。

  “大掃除?我家裏很髒嗎?”朱彪疑惑不解的問道。

  “當然。”吳道明陰沉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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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o 發表於 2007-11-28 17:07 引言回覆
第二十章 月夜古槐
月光清冷,那口方水塘裏倒映一殘月,老槐樹上飄落幾片枯葉,深秋時節了。

  吳道明慢慢繞塘而行,一面注視如鏡的水面,塘邊水草中不時傳來幾聲蛙鳴。

  這朱彪面相是一個賤人,沈菜花倒是一個剛烈之女,甯死也不肯說出胎兒的父親是誰,如果換有血性的男子漢,定會挺身而出,可惜呀,看在這小子在沈菜花死後能不忘情義而去偷屍的份上,我就替他清理下那東西,也當是那沈菜花做點事吧。

  吳道明靜靜的等待,眼望了望夜空,此刻已近亥時,這是一天之中陰氣萌發之時,他想那東西應該快要出來了。自昨天傍晚剛至此地,一眼認出了這“血盆照鏡”的格局,又見朱家紅漆大門和門上的領袖戎裝像,心中便已有計較。

  “吳老,菜花的墓穴我已經挖好,現在我就去接她了。”朱彪滿頭大汗的跑過來說道。

  “記住我說的話了?”吳道明叮囑道。

  “記住了。”朱彪應道,扛起鋤頭走了。

  觀此血盆方塘陰氣極重,且塘旁一株數百年的老槐樹,方才他已經敲過,此樹中間已經朽空,其中必有相連于水塘之通道,以便那東西自塘底爬上樹頂吸收陰氣。他扭頭又望了望懸于紅漆門上的毛澤東的戎裝像,那可是罡氣盛極之物,正午之時,塘中陰氣與午時陽氣本來旗鼓相當,此時畫像中的罡氣輻射塘中,那東西必順通道遁于古槐樹,以避罡煞。

  此屋多虧了那幅領袖畫像,否則朱彪早已步他父母的後塵去了。

  這時,平靜的水面上冒起了個水泡,接,又是一連串的小水泡,連成一條直線奔老槐樹方向而去。

  吳道明站在塘邊,默默地看,嗯,這東西終于出動了。

  吳道明眼盯水中移動的水泡,嘴裏“哼”了聲,然沿塘邊計算步數跟移動,最後來到老槐樹下。

  夜深人靜,月色迷離。他把耳朵俯在樹幹上傾聽,不一會兒,他聽得樹幹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可以感覺到有東西在往上爬行。

  吳道明點了點頭,退回到水塘邊,低下頭凝視水面,如殘月,幾片薄雲,一泓碧水。

  又過了一會兒,水中殘月倒影處,映出了一個小小的金色的腦袋,四下裏轉動,然後伸得長長的,張開小口,對月亮一吸一呼的吐納。

  吳道明心想,你終于出來了,金頭。

  ,古書中記載,“甲蟲惟最大,故字從元,元者大也”。此物其貌不揚,脖子散生疣狀凸起物,亦稱“頭”,中原近代已近絕,吳道明也隻曾在浙東南的江邊見過一隻,算下來也有三十多年了。

  金頭善食陰氣,古代帝王陵馱碑的石像就是牠。

  這東西壽命極長,可達千年以上,而且力大無窮,十步之含陰氣噴人,殺人于無形,古時候的風水道士們若是見到金頭,早早就避而遠之了,書中記載如是說。

  此物竟會在這裏出現,實屬罕見,應是“血塘照鏡”格局外加老槐樹之故,也或許是奔太極暈而來。

  吳道明冷笑幾聲,人制服不了你,我卻可以,以我一個甲子童身的陰陽錐,傷你絕不在話下。

  心念一動,伸手自下拔出一根胡須,這是陽錐,即伸手入檔,忍痛扯下來一根陰毛,此陰錐,然後把這兩根毛發撚到一起,吐了口吐沫,其捋直,陰陽錐已成。

  陰陽錐是風水界中極厲害的暗器,辟邪聖物,非童子身不可,這吳道明乃是一甲子(60年)的童子,此錐的能量自是非同小可。

  但見,他錐托于掌心,眯起眼睛瞄準金頭,正欲一口氣吹出……

  殘月下,樹頂出又出現了一群小腦袋,排成了一排引頸對夜空吸氣吐納,原來這雌金頭有孩子……

  吳道明大吃一驚,一支陰陽錐顯然是不夠了,那些小反撲下來也是不得了的,無奈,他隻得再次伸手入檔,忍劇痛又扯下一縷陰毛,下拔了十餘根胡須,眼淚幾乎都落了下來,制成了十餘支陰陽錐。

  吳道明再次瞄準吹出,月光下,十餘支黑影如利箭般射向老槐樹頂……

  隻聽得“噗噗噗”連續數聲,自老槐樹頂接連墜下一串黑影,“啪”的摔在了地上。吳道明走到近前,定睛細看。

  一隻巨大的如龜般長像的金頭在地上慢慢的翻過身來,背甲褐色,散有淡黃色斑塊,腹甲黃色,盾片上有排列基本對稱的紅色圖斑,而牠的頭則是金黃色,脖子上長滿了金色的疣,上面釘一支陰陽錐,沒入寸許。四肢腳趾間有蹼,一對眼睛大大的,眼處似乎有淚水滾動。周圍的地上散落七八隻小金頭,個個都摔得四仰八叉,每個脖子上都中了一支陰陽錐。

  那首的大雌金頭起腦袋,望吳道明,眼神中似乎帶有乞憐,一滴、兩滴淚水滲出了眼。

  這隻金頭看來在求饒了,陰陽錐已經封住了牠的任脈,與龜一樣,經常頭縮與腹甲,日久自行打通任脈,所以“千年王八萬年龜”,壽命遠遠超過自然界其他生物。此刻陰陽錐的罡氣已阻其任脈,等于是廢了其武功,此刻金頭們就如同普通龜般,已經無法再傷人了。

  唉,去吧,吳道明揮了揮手,眼瞅金頭媽媽帶小們跚向南山深處爬去了。

  隻是損失了幾根毛而已,吳道明這樣想,已經忘記了方才拔毛時的疼痛,慢慢的踱回了草屋。

  他沒有留意,樹頂上的小金頭,有一隻落入了樹洞裏,悄悄爬回了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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